粗略地分,「真理」可以依照「自然科學的真理」與「社會科學的真理」二個面向做初步切割。其中「社會科學的真理」大概比較容易理解—所謂「關注/觀察的面向不同,看到的真理就不一樣」。
比方說這次小布希訪問伊拉克(<=這個在臺語上稱為「走不知道死路」…);對於支持小布希的美國民眾來說(<=據說也不多?),那一個飛鞋事件實在是「不知心存感恩的伊拉克人,我們都幫你們除掉海珊暴政了…」,大部分的阿拉伯民眾則覺得…
很爽!
自然科學的真理似乎就比較「絕對」—至少對於某些人來說,「科學真理」是絕對的,不可侵犯的。
人類開始進入所謂「現代科學」,勉強地說是從歐洲的文藝復興開始。至少就解剖學來說,開始有屍體解剖—而不是書本的想像圖片—後來發展出來的物理學、天文學與現代化學(相對於「煉金術」這種比較無法細部分析的古代化學來說),人們開始做「科學」的哲學性思考。
究竟…科學是什麼?什麼是科學?
到目前為止,我看過比較簡潔的說法是「運用相同的操作,在相同的限制條件下,必然產出相同的結果」被認為是科學的。如果更學究一些地說,「可反覆操作,不會有第二種結果」的原理,算是符合科學原則的「真理」。
比方說,把鈉與氯化合在一起,「必定」會產生食鹽。而且我們還可以「精細」到多少毫克的鈉與多少毫克的氯,在什麼溫度下作用,必定會產生多少毫克的氯化鈉。
注意到我在上面的「真理」上加了兩次粉紅強調?
二百年來,由於人類的學習能力,我們必須把自然科學的限制條件鎖到非常仔細的地步—比方說,在完全相同的溫度梯度狀態下,相同的日照條件與相同的位置,我們可以猜測兩個颱風「有接近非常相同的行進路徑」。
注意到「接近」這兩個字,也被我粉紅化了嗎?
因為在自然環境中,「完全相同」的條件幾乎是不存在的,所以我們只能得到「接近」的結果,無法得到「必定」的結果。
很有趣吧!?在人工環境下,我們得到自然科學的真理;然而在自然環境下,這些真理雖然不是不堪一擊,卻是很確定地「不夠預測性」。沒有辦法準確地預測某些事情「必然」如何發生;甚至是否「必然」發生。
因為人工環境是限定的,所有條件是供給的;自然環境的條件(變因)太多,使得預測成為趨勢,而非結果。甚至,如果我們的觀察不夠標準,連預測都成為困難。
因此醫師會說「這個疾病的治癒率是多少百分比」,或是更「殘忍」地「這個疾病的五年死亡率是多少百分比」。
為什麼忽然這麼嚴肅?
前幾天,天下雜誌有一篇探討現代(主流)醫學與替代療法的文章(網路上可以找到),裡頭有幾句話說「連醫生自己,也開始質疑主流醫學的療效」。
我覺得這句話…言重了。
以瑞昇系統來說;雖然我剛剛接觸它的時候「非常震驚」;那是因為它用不同的思考模式,去討論已經存在的主流醫學。比方說冬季乾燥,以往皮膚專科醫師的想法就是「補油、補水」;這個思考發展到極限的時候,就是「凡士林真正好」(<=這樣的「錯」我也犯過)。瑞昇的思考不是這樣—我們的想法是「為什麼今天會缺油缺水」,然後針對這個「為什麼」去找答案。
再以糖尿病做個比喻;我們可以看到血糖高就給胰島素,也可以思考「為什麼會造成血糖高的後果」,於是「建議減重」、「飲食控制」也成為處方之一。主流醫學並不是沒有進步的,我們也在旁徵博引。
然而前幾天有一位醫師來診所找我—某個程度上算是「忽然的陌生拜訪」—花了我一個多小時的時間之後,才搞清楚他的健康管理模式是「運用光能激發天然物質的量子反應,從而獲致療效」,至於評估方式…受術者的主觀感覺!?
我算是心胸開放的醫師了,可是還是搞不清楚他究竟要說些什麼?這一個半小時我究竟「獲得了」什麼?這已經遠遠超過主流醫學可以思考的路徑了。
於是我覺得很累….
忽然有個念頭在心理竄出…如果我覺得很累,那些堅持「其它 皮膚科 醫師們怎麼說…怎麼說…」的朋友,大概也覺得「肌膚要三通」是「很累的觀念」。
是的,原來自然科學的「真理」,也是隨著心境轉的。
如果一定堅持「文以載道」,那麼我寫了這麼長的文章,浪費了您這麼多的時間閱讀,我們究竟「獲得了」什麼?
我的反省是:
1. 人類知道的太少。雖然我堅信「自然科學的真理,不會隨心境轉動」;但是在不同的限制條件下,確實可能產生這樣「轉動」的結果。換句話說,如果有一天您發現「某個人真得是胡謅」,有可能他真得胡謅(<=這個機率最高;終究基本邏輯感大家都有),有可能您與他的「前設條件」是不同的。
2. 如果「真理」是隨著時代可變的,我們真的應該更謙虛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