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人類發明紅寶石雷射之後,1964年開始運用於醫學領域。接著1973年引入二氧化碳雷射,1975年Dr. Kligman「發明」三合一肝斑藥膏療法,「醫學美容」這個名目正式濫觴。
1993年,果酸換膚術引進臺灣市場,一時洛陽紙貴—從醫學界引起的旋風,很快地橫掃到保養品與美容師體系。因為果酸的皮膚刺激性相對較高,風潮很快褪散,僅留下專業醫師們的操作部分。
1997年,脈衝光(彩光)治療進入市場。這種「不會像傳統雷射一樣造成明顯傷口」的治療理念,成為新一代醫學美容的標準。自那一刻起,無論是後續的胺基酸換膚、電波/光波拉皮、魔顏術/飛梭雷射或紅藍光/光子嫩膚等護理或儀器療程,都以「無傷口午間美容」作為號召。
什麼是「醫學美容」?
所謂的「醫學美容」,實際上是一個還沒有完整定義的約定俗稱。如果一定要追蹤它的來源,英語字源的「cosmeceutical」大概差可比擬。
「cosmeceutical」目前以「機能性保養品」為主要中文翻譯,意思是指「與藥物製造過程一樣品管嚴謹,效果方面具有臨床證據支持的保養品」。這個名詞既然尚未獲得美國FDA的同意,顯然還沒有形成一個眾所公認的學術定義。
在目前所謂「醫學美容」的通俗定義上,我們大約認為:
l 由醫師執行的美容行為稱之。包括雙眼皮、隆乳、抽脂、雷射美白、除斑/除痣、肉毒桿菌素或玻尿酸注射。
l 在醫療場所執行的美容行為稱之。像是塑身推脂、酸性換膚或臉部肌膚保養等,本來在一般美容沙龍或塑身中心已經存在的課程,轉到醫療院所後,由醫師親自操作,或者由護理美容師操作,醫師負責監督指導時,一般也同意稱為「醫學美容」。
l 由藥廠或保養品廠,在原料、配方、製造與上市前後臨床經驗等方面,提出製作過程的嚴謹度(如ISO或GMP等)與產品有效性的相關證據。
醫學美容療程有哪些?
截至2008年為止,目前醫學界正式承認的合法醫學美容治療包括了隆乳/抽脂等手術療程,美白/除斑/磨皮/褪紅等雷射與護理療程。至於美白針劑與美塑治療(mesotherapy),或者屬於「適應症外使用(off label use),或者根本未經FDA與相關國家政府認可,目前仍未為醫學界正式承認。醫學美容保養品的宣稱,則還停留在廠商各說各話的過程中。
也就是說,所謂的「醫學美容保養品」,有些具有堅實的理論基礎,有些則是自我宣稱而已。
皮膚醫學美容的強項
「醫學美容」之所以崛起,當然根基於傳統美容課程的能力侷限。除了臺灣之外,香港或新加坡等華人地區,美容院也或明或暗地引進脈衝光或七彩光等「類」醫學美容治療,其實就表示了對傳統的美容沙龍來說,真皮的色斑幾乎是不容易完成的夢想。
另外,對於比較深重的皺紋,傳統美容業者雖然可以正確的按摩、完善設計的精油配方與淋巴引流手法等幫助消費者「漸漸地」產生真皮膠原蛋白再生與飽滿豐潤的結果;但是「直接造成真皮輕微破壞,產生膠原蛋白再生的需求」永遠都會是醫療儀器專長所在。這也與醫學美容近年來的發展趨勢相近。
皮膚醫學美容的困境
然而醫學美容並不是萬能的。至少就「維持肌膚的正常、健康」來說,強力的儀器治療或藥物介入,往往有「矯枉過正」的風險。以臉部肌膚保養而言,皮膚科學應用於醫學美容的部份主要在於皮膚生理學中的「抗氧化」與「肌膚保護」原理;皮膚病理學的「傷口修復」與「黑色素抑制及清除」。前者著重於防曬與保濕,後者則為雷射除斑、除痣與磨皮提供了理論基礎與學術指導。這些學科的引入當然幫助了醫學美容的進展,卻也暴露了現階段醫學美容的不足。
l 以乾燥肌膚的矯治為例
以最常見的乾燥敏感性肌膚,甚至是酒糟患者來說;對皮膚醫學美容的專科醫師而言,這種肌膚的最佳治療對策當然是「以水性濕潤與油性鎖水,減少受損肌膚的水分喪失」。換句話說,就是以抗發炎的藥膏作為緊急治療的措施。當初步發炎結束之後,給予乳液與乳霜作為後續治療,是一個必然的思考過程。
就緊急救護觀點來看,上述的作法是無可厚非的—一個經過破壞的皮膚,角質層甚或2/3表皮的保護膜受損,當然是以消炎藥膏作為最優先思考。繼之加上「密封式護理」的操作模式,確實可以快速地封閉受傷的表皮缺損。
然而有經驗的皮膚專科醫師都知道,這樣密封的表皮並不足以提供肌膚真正的休息—皮膚需要呼吸,需要將皮脂與汗腺交換到角質層,以維持肌膚正常的代謝行為。
然而這是傳統醫學美容所難以達成的—一方面必須照顧受傷的肌膚,一方面又必須維持毛孔、皮脂腺與汗腺的正常代謝,讓肌膚快速回到原先的健康狀態。
l 以毛孔堵塞粗大或粉刺型肌膚為例
醫學美容的酸性換膚效果十分卓越,也可以很快速地去除表淺角質堆積,以及少數的毛孔內角質/皮脂混合栓塞。然而這樣「酸性溶解角質栓」的行為,傷害表淺角質層的強度遠遠大於溶解深部角質栓的比率。因此造成「最少每十天才能重複一次治療」的困境—為了保護薄薄的角質層,只好放任毛孔內的角質栓塞再度堆積。於是十天後,我們又面對了「微厚的表皮角質與重重的毛孔堵塞」。
酸性換膚沒有辦法解決這樣的惡性循環,當然也沒有辦法讓毛孔、皮脂腺管與汗腺開口真正暢通。這方面目前以「敷面柔軟與營養法」為最佳解決—接受充分而完整營養的表皮角質層,經過正常代謝之後,就可以大量排出毛孔內的堵塞皮脂角質栓塞。更柔軟的角質層也減少了粉刺的形成。
l 以淺層而活躍的肝斑或其它表淺型色素沉澱為例
正常的健康肌膚會有「二十八天一次」的代謝周期。從基底層出生的角質細胞,經過大約十四天的時間,會成為扁平角質。進入角質層之後,再經過另一個十四天,可以從表皮逐漸代謝。
肝斑是一種活躍性的色素產出—位於基底層的黑色素細胞,不斷地產出黑色素顆粒,交給角質細胞逐漸代謝到體外。如果表皮的代謝速率正常,肝斑未必會成為非常困擾的問題—製造出來的黑色素顆粒,逐漸地代謝乾淨。在這樣「理想」的狀態下,肝斑大概會是一個隱隱約約的淡褐色區塊,是一般「不理想」狀態下(經常出現的常態)的20~30%濃度。
換句話說,維持表皮正常代謝功能,就能夠讓表淺性的色素沉澱(包括肝斑)淡化六至八成。
一般醫學美容對於肝斑的處理大概是靚顏光/脈衝光、酸性換膚與美白導入。其中正確執行的脈衝光確實可以瞬間分解大部分的黑色素顆粒,酸性換膚也可以促進表皮代謝。然而脈衝光的操作與掌握相當困難,常常有「治療不足」或「過度治療」的狀況發生—前者會出現治療無效的情形,後者可能出現所謂的「斑馬紋」或「烤肉架」等燒傷狀態。
正確執行的靚顏光或淨膚雷射可以清除表面色素,無法減緩肝斑活躍再生的情形。酸性換膚也是同樣的情況。至於美白導入部份,如果使用錯誤的,具有漂白或細胞毒性的成分,當然會傷害皮膚。如果使用左旋維他命C類的抗氧化成分,卻包含了某些抑制角質代謝或是造成毛孔堵塞的成分,也可能使得整個色素的脫離出現問題。
「清除已形成色素」(這是醫學美容的強項)+「減緩色素形成」(這是醫學美容與傳統美容/保養品的共同能力)+「協助肌膚恢復正常代謝機能,避免錯誤角質清除傷害」(這是醫學美容很難完成的部份)就是肝斑這種表淺型活躍色斑的完全解決!
l 以皮膚鬆弛,魚尾紋/法令紋提早出現,毛孔淚滴型拉長為例
目前對於四十五歲更年期後的皮膚鬆弛,醫學美容的主要思考方式為光波/電波緊膚;如果加上法令紋與魚尾紋的問題,大概會考慮玻尿酸局部填充,以及肉毒桿菌素注射。如果超過六十多歲的兩頰下垂,大概除了原先的緊膚治療之外,還要考慮手術拉皮了。
肌膚的鬆弛與肌膚老化當然有密切關係—肌膚老化的主要表現,還是在於細胞更新速度的降低。重新喚起肌膚的正常更新與代謝,讓肌膚回到較為年輕的狀態,當然就可以延緩老化的發生。如果是因為保養失當或是過度傷害造成的肌膚早衰現象,藉由正確的保養行為與營養給予,還可以逆轉某些提早老化的徵候。
「讓肌膚回復正常更新」的前提是保養品成分的充分吸收。這部分又與毛孔、皮脂管及汗管的暢通有絕對相關。當肌膚代謝速度逐漸回到正常狀態,對於構成肌膚的營養成分需求也漸漸提高,還是有賴於上述腺管的毛細吸收。
醫學美容的療程可以做到「強迫膠原蛋白破壞後再生」,卻無法供給再生時所需要的全部營養。唯有維持皮膚的吸收能力,讓堵塞的皮脂腺、汗腺能夠正常排出皮脂與汗液;讓天然的皮表酸性保護膜完整再生,才能夠增加保養品中營養成分的有效經皮吸收。正常而暢通的管腺也可以幫助營養與生長成分(如幹細胞或表皮、成纖維母細胞生長因子等成分)更深地滲透到真皮層深度。
過度執行的醫學美容行為,或是不良的保養品成分傷害
從上述的簡單舉例,我們可以知道保養品中不良的化學成分可能導致毛孔、皮脂腺與汗腺腺管的堵塞,形成的團塊狀皮脂角質栓塞進一步壓迫到皮下微血管。無法暢通運行的微靜脈將造成局部代謝廢物的渚積,進一步危害真皮與表皮的基底層等活細胞部位。受壓迫的微動脈無法將肌膚迫切需要的氧氣與養份運輸到受傷部位,使得前述的危害無法修復而益加惡化。
久積的團塊狀皮脂角質栓塞經過酸化反應後,釋出的脂肪酸也會對周邊真皮與表皮基底層細胞產生毒性反應,使微靜脈堵塞無法輸送廢物,微動脈無法帶來氧氣的窘境更為困難。
所以,預防醫學美容的意思是?
所謂的「預防」,指的當然是「防止產生問題」。這些「問題」大多是經過歲月痕跡或錯誤保養後的結果,有些則是接受醫學美容術後的修護不當。
當皮膚的新陳代謝正常時,上述的問題就可以延緩發生,這當然是「預防肌膚老化」的正確思維。接受醫學美容療程的人,術後肌膚急需恢復健康機轉,這時候給予正確的肌膚治療,就可以預防因治療產生的肌膚傷害持續進行,這也是「預防更進一步的肌膚破壞」。
換句話說,正確依循「預防美容醫學」的作法,對於年紀較輕的人來說,可以有預防肌膚老化的功能。對於熟齡肌膚或是接受醫學美容治療的受術者來說,可以在肌膚矯治後,讓肌膚回到新陳代謝與營養供給的正常狀態,以確保肌膚的年輕活力。
如何維持肌膚正常代謝?
所謂的「正常新陳代謝」,指的是肌膚更新過程中最基本的三種代謝功能:
l 肌膚細胞更新順暢
l 皮脂腺與汗腺通暢
l 皮下血管暢通
當上述三項功能都維持在正常而年輕的狀態下,肌膚自然就能維持年輕保濕,減緩老化產生。
經過醫學美容療程後的肌膚,表皮與真皮肌膚因為雷射/酸性換膚傷害,造成代謝不順暢,就會產生乾燥與角質堆積問題,甚至是傷口修復不佳。當皮下血管因為傳統除斑雷射、磨皮雷射、飛梭雷射或者過度操作的脈衝光傷害之後,破裂血管所滲出的血液鬱積,就會產生血鐵質沉積的黑斑。另外,破裂的血管也無法產生正常運輸作用,結果導致局部發炎物質囤積不去,營養與氧氣無法進入受傷區域,一樣出現肌膚修復不佳,乾燥、傷口遲遲無法改善的現象。
預防醫學美容的三大主軸
l 肌膚代謝要通暢:
如果皮膚回復到正常代謝速度,表皮的基底層到角質層真的28天代謝一次,任何表皮的缺陷,表皮的斑塊都可以「28天白回來!」
「肌膚代謝通暢」這句話的形成條件,就是正常而健康的肌膚—隨著年齡增長,肌膚的本體代謝會逐漸趨緩。「28天代謝一次」漸漸成為夢想。同樣的情形也出現在減重理論中,當年紀愈來愈大,「基礎代謝率」隨著年齡增長而逐漸減低。所以年紀愈大的人,雖然漸漸吃得少些,卻還是出現「喝水就胖」的疑惑。。換句話說,希望「肌膚代謝通暢」,就必須喚醒肌膚的原始再生機制。
目前市面上的EGF純粹只是「表皮」生長因子。這樣的生長促進實際上是不足夠的,所以風潮一陣之後,又出現了PGF、FGF、3GF、5GF或7GF等「新」說法。其實皮膚的最原始幹細胞仍舊存在,只要能夠激活這個「皮膚幹細胞」,就可以促進它分化成為包括表皮、真皮、血管細胞等各種新生肌膚所需要的細胞結構。這種「喚醒肌膚幹細胞」的技術,目前確實已經應用在市場上了。
當肌膚代謝順暢時,真皮內製造膠原蛋白或相關基質的細胞,及表皮基底層的細胞活性都會因此逐漸提高,使得肌膚整體產生「活潑化」現象—原本壓扁而緊密、缺少正常結構的皮膚會漸漸地重現皮溝、皮紋與皮丘等紋理。
l 皮脂腺與汗腺通暢:
當皮膚的整體代謝回到年輕時的速率時,正常而通暢的皮脂腺與汗腺會變得十分重要—之前皮膚的活性降低,表皮堆積了一堆老廢角質,整個皮膚乾枯、失去光澤,甚至產生乾燥且過度敏感現象(特別是在換季的時候)。一旦肌膚回到正常代謝速率之後,如果沒有良好的皮脂與汗液支撐,仍舊無法重建正常保護膜。
天然保護膜由皮脂、天然保濕因子、汗水與角質等表皮成分相互溶解形成;主司角質層的潤滑與主要保護;受到完整保護的良好角質層又是整個表皮以及真皮部位健康的重要屏障。
當皮膚角質受損的時候,乾燥的角質層往往無法保持皮脂腺開口部位的暢通(更細小的汗腺就不要說了);堵塞的皮脂腺與汗腺進一步地惡化角質乾燥現象,反覆產生惡性循環。
大部分的彩粧品,某些刺激性保養品或療程(例如過重的酸性換膚,或是過度使用了酸性產品(<=在皮膚乾燥的情況下,擦上A酸/果酸等藥品/產品之後,出現刺癢/刺痛的現象),也可能導致或惡化皮脂腺開口部位的堵塞。
隨著「初步堵塞」的進展,後繼分泌的皮脂/汗液無法到達皮膚表面,這些不斷分泌的皮脂/汗液堆積管腔內,使得「初步堵塞」漸漸變成「深層堵塞」。「物理性的擠壓力」加上「中性皮脂漸漸酸化後的化學刺激」使得真皮部位逐漸出現長期而輕微發炎反應。
l 皮下血管暢通:
當上述的皮脂/汗管堵塞嚴重時,腫大的皮脂囊團將壓迫到皮下血管。或是某些深層雷射治療(比方說傳統的紅寶石雷射、傳統的磨皮雷射與新型的飛梭類雷射),可能導致皮下血管破裂。如同上面提到的,這些逸出的血色素日久形成真皮部位氧化血鐵質沉積,這也是皮膚黝黑、黯沉的原因之一。
上述這些造成皮膚發炎的因素,同時會促進黑色素細胞製造黑色素。黑色素細胞本來就是修補細胞,一旦皮膚受傷它都會有所動作;=所以蚊蟲咬傷的搔抓後色素沉澱,應該有黑色素與氧化血鐵質的併存,只是各自比例的差異。
當皮下血管恢復暢通時—前提之一當然是上述的「皮脂腺/汗腺通暢後的物理壓迫消失」,在加上肌膚細胞活絡之後,就可以把沉積的氧化血鐵質快速清除。另外,減輕的局部缺氧(微動脈堵塞清除)與加強的酸化廢物排除(微靜脈堵塞清除),也可以幫助皮膚回復光彩亮麗。
預防醫學美容—皮膚醫學界應該進行的真正「治療」!
自 從 醫師們進入「醫學美容」領域之後,許多民眾無法理解「 皮膚科 醫師」與「美容醫學科醫師」的差異。事實上,真正健康、正常的皮膚,本來就具有光滑、細緻、透亮的膚質表現。我們都很清楚,在適當保養的情況下,即便是六十歲的肌膚也未必表現出「深重的法令紋、下垂的眼袋、厚重的魚尾紋」這些需要「醫學美容」的肌膚現象。
「醫學美容」既然源自於「醫療」,醫療的本質當然是維護民眾正常而健康生活。換句話說,「預防勝於治療」永遠都是醫療的第一考量。身為醫療從業人員,我們應該致力於「預防肌膚發生問題」,讓肌膚一直維持在健康而正常的狀態;從而使肌膚永遠都是亮麗、細膩的狀態。
自1960年至今,將近半個世紀過去了;隨著醫學美容的益形興盛與發展,隨著醫療天職的復甦,「回復肌膚正常健康狀態」當然成為醫學美 容 醫師們的首要思考,如何以「預防醫學」的角度達到「健康美容結果」就成為 相關專科 醫師們必然思考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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