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會的醫師們有許多舊識,許多新朋友。其中皮膚科的黃崇禮醫師與陳玄祥醫師算是久聞其名;整形外科的蘇茂仁前輩更是業界翹楚。
會議的內容大約是光波緊膚的特殊手法—這些與會醫師與夫人(還有他們的準醫師兒女!)大都操作過光波緊膚儀的基本手法,對於45J/cm2以上的能量多半「覺得很痛」;當我展示65J/cm2的治療手法時,他們對於完全無痛的操作方式都很訝異,也都表示了事後與我詳細討論的興趣。。
會議結束後有個午宴,我沒有參加。搭上蘇醫師的便車回到臺北市區,路上聊了很多,最訝異的是他竟然「認識」蔡燕萍老師。
臺灣人當然都知道蔡老師,可是「認識」她的人其實不多。我跟蔡老師的認識過程之前已經交代過,我沒問蘇醫師是怎麼與蔡老師相熟的,只是他很確定地告訴我:「這個人的良心很好!」
極緻這些年來靠著誠懇實作的精神,慢慢地被醫界與其它朋友們「知道」。過去在醫院的時候擔任主任職位,當然有許多廠商衝著這樣的職位來諮詢我的意見,或者因此邀約演講。開業之後,這樣的邀約沒有減少,但是也沒有增加。最近這一年,也許是巨量靚顏光的效應,加上我們真正認真於訓練護理美容師(就算是靚顏光,我也把全體護理師們帶去新加坡二度學習),專業演講又多了起來。
光波緊膚研討會其實沒有什麼好「感想」的,最多就是許多醫師前輩們真是辛苦,星期天還要努力學習,五十多歲仍無懈怠,顯然是我的模範。真正有感想的是跟蘇醫師在路上的談話。
這些年由於健保扭曲了醫療服務的關係(連王文洋先生的「總統政見」都有「發展醫療事業」一項—臺塑對於臺灣的醫療生態扭曲應該最有感慨…),醫師們紛紛從事低風險的治療方式—健保對於外科治療手段似乎有著莫名的「厭惡」,加上醫療本身存在的不確定性,瘦身減肥與舒壓抗老、醫學美容成為醫師的熱門首選。
(插個話:我是一個很孤僻的人,對於熱門一項非常沒有興趣,甚至有刻意的排斥。時也命也,還是被迫走進了這個行業…本來選擇皮膚科是因為很空閒,可以多一點時間唸閒書…)
醫療的服務項目被扭曲之後,我們都可以猜到,二十年後將是菲律賓醫師固守急診室(其實南部許多醫院已經這樣了…),越南醫師當上臺灣的婦產科,盲腸手術由印尼醫師主刀…
這樣的現象是不是我們要的?這樣的醫界究竟是「良性的國際化」(國際高手來臺獻技?)還是「惡性的國際化」(把醫療當作工業,引進外籍勞工?)
第二個憂心的地方是:醫師從來不是一個好的、自我反省甚強的族群。我們都知道,人生際遇愈順遂的人,愈可能「何不食肉糜」?因為醫學系的分數始終高居鰲首(即便許多高手已經轉到電機系去了~),這些醫學系的學生,這些岀了社會的醫師們,日日順遂時非常快慰,一旦有了壓力,忽然荒了手腳,就會產生錯誤的競爭行為。
什麼叫做「錯誤的競爭行為」?商業上,當業績下降時,最直接而愚笨的做法就是降價。商品的降價之所以「愚笨」,不過是跟成本有關。如果成本為消費者可以監控—比方說,「250抽」的衛生紙縮水到「200抽」之類—降價不過就是犧牲了廠商的利潤。在自由經濟體制下算是資本社會的好處。
然而許多行業,特別是醫療業,成本的偷減並不是消費者可以明瞭的。像是整形外科的隆乳手術,不同的醫師當然有不同的技巧水準、儀器與材料成本,還有相關安全成本(比方說開刀房的安全投資,手術時的麻醉醫師費用等)。然而消費者不懂這麼多,許多的「後輩」醫師們,甚至是商人開設的「商業診所」,就可以運用更低的成本,號召更低的定價。
這就不完全是好事了—如果這位醫師手術時沒有麻醉醫師在場(省下成本一),開刀房的消毒從每天一次改為每週一次,器械的消毒水準降低一些,人員成本縮減一些(就是讓護理人員跑檯啦~),聘請比較沒有經驗的醫師坐診(甚至是非專科醫師),使用的材料便宜一些,整個節省下來的成本多麼可觀,又多麼危險!?
我知道這些可怖的事實,但是不知道如何防範—這些「成本控制」的學問真是隔行如隔山。所以我即便是看牙齒,也只找自己信得過的醫師—您知道,牙科醫師的「一人一器械」也很重要,我怎麼知道他會不會「recycle」啊?
臺灣已經變成這樣了嗎?已經變成「醫療企業內線資訊」也很重要了嗎?如果真是這樣,各位可能真的要尋找一位「熟悉內線」的醫師作「好」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