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應邀到韓國演講,車子接到機場的半陸上,才發現自己自己真是個迷糊的人—太太問我到時候誰來接,嘿嘿,「我不知道」;韓國要不要簽證,「嘿嘿,完蛋了—我根本忘了這件事—如果韓國需要簽證,我就立刻折返診所,哪裡也不要去了…」。
受邀演講有個好處,就是飛機至少是商務艙。過去幾次受邀出國,要不就太太跟著,或者媽媽隨行,總有一張機票自己付錢。公家聘員嘛,經濟艙是一定要的;於是媽媽最大,老婆次之;至於男子,等而下之…
總而言之,這是第一次坐在商務艙。
常常出國的人都知道,華航的服務態度已經大為改善,長榮算是尚可;日航與新航不壞,至於國泰,就...算了…。
這次坐在商務艙,忽然覺得自己整個人「高雅」起來…比方說,以往坐在經濟艙,閒著也是閒著,一趟旅程大約總要喝個三、五杯雞尾酒。這次在商務艙,空中夫人們(就是比較資深的空中小姐…)十分殷勤地問候(不知道是不是「無產階級意識」作祟,我總覺得有些虛偽…不是,不是。是「消受不起」…);不斷地問我「您還要來杯果汁嗎?」,「再加點水嗎?」
我都不好意思說:「再來個三十杯血腥瑪莉~」
整趟旅程二個小時,我只喝了一杯血腥瑪莉—一杯耶,真是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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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仁川機場轉國內線,因為「生活智障」的特色,我不敢到處亂逛。趕快找到國內線轉機櫃檯—結果沒有這種東西。韓國人的英文也不好(比日本人好一些…),東指西指地要我岀關再說。出關?開玩笑,國內線班機的登機手續截止時間不知道到了沒有,我哪裡敢這樣子搞?後來溝通了半天,還是出關去,找到國內班機櫃檯再說。
心虛地到處走,好容易在國內櫃檯check-in,之後趕快通關去—一進到國內轉機室,忽然有「過年」的感覺—各位可以看到這張圖,國內轉機室的人數還算不少(我去的時候是拍影片,回來補拍了這張照片,所以日期是09/09),可是僅有的二家商家竟然歇業。哇,整個候機室的感覺就是「蕭條兼倒楣」—我覺得他們的狀況很蕭條,經濟一定很倒楣(臺灣人嘛,這幾年這麼辛苦,真是見不得誰好啊…)。
這張是回程的登機證—釜山雖然不如首都首爾,卻也是韓國第二大都市。都市人口大約五、六百萬;比起臺北縣市總和來說也算不惶多讓了。這次出發之前,我以為會去到一個大漁港(世界吞吐量前五名的商港),到達之後,發現比仁川機場還要熱鬧了些。
而且登機證竟然不是「紙卡片」的固有模式,反而用了熱感紙。登機前只要條碼掃描一下。我也算出過國的人了,倒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進步~
在仁川機場候機時十分無聊—看不懂韓文的戲劇,沒有國際報紙,我自己也忘了帶書。回程時怕舊事重演,硬生生找了一份無聊的英文資料看。沒想到釜山機場比起仁川好得太多,竟然還有免費的網際網路可用。有些部落格的朋友可以發現我當時是在釜山回給您的消息。
釜山候機室的使用人數與仁川差不多,但是商店(也是只有二家)就明明白白地活著,而且燈光亮麗的感覺讓大家覺得感動吧…(至少我很感動<=是因為被仁川虐待的結果嗎?)
談完機場,當然要談一談當地的旅遊感覺。這次一去只待了十五個(醒著的)小時,扣除演講時間,我很快速地在半夜(抵達當天)與次日上午作了當地亂逛的散步之旅。半夜的釜山竟然非常繁華—抵達時已經是當地的十點鐘;到了旅館check-in之後,又外出與當地一位醫師開會,再度回到房間已經過了午夜。想想明天就要離開,打起精神在夜裡亂晃。
會不會擔心治安?還好啦,我也算堂堂五尺以上,90公斤級的「男子漢」。比較可惜的是當晚我拍的都是影片,沒有照片,不能夠與各位分享(將影片上傳?嗯,我來試一試…)
下面幾張照片是當地的地下街—說到「地下街」,韓國人實在是了不起到翻了的程度—我在濟州島看到地下街,那樣一個窮鄉僻壤(韓國最落後的地方),都有很像樣的地下街。這次到了釜山就更過份了,兩條長度大約都與臺北地下街(臺北火車站通到市立中興醫院的那一條)那麼長;但是比我們的地下街狹窄,店面也更小、更多。逛街的人還不少呢(這幾張是我特別挑人少的時候照的)。
最後的這三張照片,主要拍的是那面文藝復興式的希臘牆壁—這是樂天飯店接捷運地下街的廣場,我們臺北也有,就是忠孝復興的Sogo百貨白棟。可您看看他們的「氣派」…
我是一個很常感觸的人。到了韓國還是要這樣思考一下。
韓國是一個很「奇怪」的國家—由於北方嚴寒的鍛鍊,加上歷史不斷的傷害刺激;韓國人認為他們是歷史上反覆受傷的弱者,世界各國都欠著韓國人的債—我在美國看過一本韓國人寫的書,書名類似柏楊先生的「醜陋的中國人」,討論的主要是韓國人的深層國民性格。即便如此,書名仍舊不是「醜陋的韓國人」,大約是「韓國人該反省了…」一類比較「溫文優雅」的說法。道理很簡單,如果有人敢在國外指派自己國家的不是,大約就會有「愛國者出面制裁」的結果。
書中大量提及韓國「羞辱」的歷史—從唐朝「幫助」百濟國統一全韓,「顯然中國帝國主義很早將魔掌深入大韓民族」,成吉思汗的鐵騎東征更不要說,「這些蒙古人真是壞死了,還好神風抑制了忽必烈的野心」(顯然他們忘記了,濟州島的蒙古馬就是這些人帶來的…)。日本人就更壞了,從豐臣秀吉開始,伊直侵略、一直侵略。這樣子搞了幾百年之後,還要拿韓國人當慰安婦。
中共?更爛(這是韓國人說的,不是我說的)。沒事幹嘛支援北韓,韓戰跟南北分裂,搞得大家骨肉分離,山窮水盡?
美國也是一個莫名其妙的帝國主義—你以為美國在韓國駐兵是好事嗎?那些軍人一天到晚欺侮我們的「良家婦女」,搞了一大堆什麼、什麼bar的…(難道你們想要在北韓金正日的統治下嗎?真是…)。
臺灣、香港都是爛地方—憑什麼跟我們並列四小龍,讓我們的國家壓力這麼大…
(這麼多的「仇恨」一字排開,紛紛盧列之後,我發現手都酸了)
從這樣的國家認同與民族教育開始,您可以理解為什麼韓國人希望做全世界的生意,外國人抵達韓國之後,受到的明顯待遇(整個國家的英文化甚差…洗髮精跟潤絲精都分不清楚)(二十年前去漢字化之後,連漢字都不見了…誰看得懂那些扭來扭去的拼音文字啊?)與不明顯待遇(韓國民眾對外國人的深層不信任感覺),在韓國旅遊並不是非常愉快的經驗。
「不是非常愉快」的意思是「還算愉快」;可是與臺灣、日本、泰國相比,就有些差別。
「看看別人,。想想自己」。我其實不在乎韓國人的深層傲慢—他們愈爛,我們就愈有存活空間。這次再訪韓國,特別是初訪他們的國內機場,有件事我一定要說一說。
韓國的手扶電梯多半是「停用」狀態,等到人踩到手扶電梯口,電梯才會開始運作。幾次我都被靜悄無聲的手扶電梯嚇了一跳—他們的電梯啟動真的是平穩無聲的。臺灣也有類似的設備,可惜的是多半「真的停用」—就是說「真的沒有電」。少數幾座感應式手扶電梯啟動時聲音不很大,但是仍舊有一些很清楚的機械啟動音;而且啟動時也不是那麼平順—總要抖動一下,好像睡醒的大象一樣。
民族的工藝成就其實來自自我尊重—所謂的「百年老店」,除了堅持百年來的口味之外,往往付出了「百年來堅持口味」這樣仔細的代價。所謂「百年」,就是三萬六千五百二十四天(閏年加計之後)。假設每天賣掉一千碗的麵條,就是三千六百多萬次的堅持。
我是一個「囉唆而且龜毛」的人(我的同仁說的…);每作一件事都希望完美。如果有夠長的準備時間,我就會反覆修改我的作品。這樣的人當然喜歡完美的成品,喜歡「僧推月下門」的斟酌。
寫這個部落格以來,我就把它當作日記在用。臺灣是我的祖國,當然希望這個祖國賦予我們榮耀。然而「臺灣」是不會給你榮耀的,你必須先榮耀這個招牌,然後出去跟人家比拼的時候,你才可以驕傲地說:「我是臺灣人」。
「MIT」在三十年前是恥辱與低階的意思,現在的MIT已經是一種信譽與品質的保證。我是四十歲的族群,小時候讀的書說「兒童是國家未來的主人翁」;現在我們就是主人翁,所謂的「國家」,就是二十到六十五歲的你我撐起來的一片招牌。從韓國歸來,我會堅持著「更細緻地從事這個行業」,讓未來的外國人,說起臺灣的醫療環境,醫師與醫學美容,都覺得「這是一個平穩、靜悄、無聲的舒適環境;顯然值得信任」。